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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融原董事長賴小民:家藏3噸現金的金融街“高育良”

王琪 · 2018-10-18 · 來源:金融客咖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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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去年熱播的《人民的名義》中,有一個身居高位的省委副書記高育良,他隱瞞組織,和發妻暗中離婚,在香港育有一對雙胞胎……

  2018年10月15日被雙開的原華融董事長賴小民,在生活上竟然跟高育良有100%的相似度。不僅早已和原配暗中離婚,在香港另有新歡,而且還育有一對雙胞胎幼子。

  與《人民的名義》另一相似的地方在于,辦案人員在幾處賴小民的房產里,搜出了共計2.7億元的現金,足足重達3噸,超過了原發改委副司長魏鵬遠2.4億現金的記錄。這并不是賴小民腐敗案的全部金額,僅僅是冰山一角。

  在金融街游走了三十年的賴小民,是對中國金融界有重要影響的重量級人物。賴小民貪腐的數量和程度,也刷新了金融街的記錄。有媒體將其稱之為建國以來第一金融腐敗案。

  仕途夢斷,誤入商海

  現年56歲的賴小民,出生于“紅都”江西瑞金。在他出生28年之前,中央紅軍正是從這里出發開始長征,打下了一個紅色中國。

  和一切勵志故事的開頭一樣,賴小民也有一個辛酸的童年。賴小民的父母都生活在農村,“斗大的字不識一個”。

  恢復高考第二年后,賴小民以瑞金縣文科狀元的身份,考入了江西財經大學計劃專業,徹底改變了自己的人生。

  1983年大學畢業后,賴小民被分配進了央行計劃資金司,進入了中國金融的心臟。賴小民難以掩蓋自己內心的激動和自豪,把他挑選到央行的“貴人”,正是后來的央行深圳分行行長王喜義。

  在央行,賴小民整整干了二十年。他當過中央資金處的副處長、處長,銀行二處處長,后來又升任信貸管理司副司長、銀行監管二司副司長。可謂是年少得志,春風得意,“從24歲當副處長,34歲當副司長,39歲當正廳級……自己還是屬于事業型的那種人。”

  2003年銀監會成立,41歲的賴小民調至銀監會任銀行監管二部副主任。賴小民的老上級、1998-1999年擔任央行副行長的劉明康,是銀監會首任主席。

  在銀行監管二部副主任的位置上干了3個月后,賴小民被任命為北京市銀監局首任局長。兩年后,又升任銀監會辦公廳主任,成為金融街甲15號的發言人。

  央行的老領導和老同事們不斷“下海”,只有賴小民不想走。他想走仕途。這么多年了,一行三會的一把手,只有保監會曾經的吳主席與央行毫無瓜葛,其他的人全都有央行背景。干得再好點,都督一方不是夢。

  一位長者說過,一個人的命運,既要看個人的奮斗,也取決于歷史的行程。

  2009年,正當仕途上順風順水的賴小民,等待著自己進一步升遷的機會時,劉明康主席突然找他去談話。前前后后談了四次,動員他去華融工作。

  一開始,賴小民是拒絕的。因為,當時的華融就是一個爛攤子,而且“大限”將至。

  他心里很不服氣,我一個在銀監會蒸蒸日上的辦公室主任,怎么就被發配到這么一個快要完蛋的單位里去了呢?

  執掌華融,那個最冷的冬天

  1999年10月,中國華融成立。

  在沒有框框的年代,經濟就像沒有免疫力的嬰兒,說發燒就發燒。那時宏觀調控還不像今天,是那么多縮寫字母組成。國家就靠沒日沒夜地印錢,然后鼓勵銀行放貸。

  水漫九州,給中國的銀行業留了一大塊爛攤子,不良率30%,基本技術破產。

  1999年,長城、信達、華融、東方等四家資產管理公司(AMC)成立,用于接受四大商業銀行剝離的1.4萬億不良資產。

  華融對口的是中國工商銀行。當時工商銀行的不良資產,是6800億。華融的業務來自工行,資產來自工行,人員來自工行,連黨委都是工行的。

  朱镕基總理為它們設定的壽命,是十年。也就是處理完不良貸款之后,華融就要退出歷史舞臺。

  2009年,也就是賴小民來到華融的那一年,正是華融十年大限將要到來的時候。

  賴小民是1月19號去的。按原定計劃,到10月19號,就是華融關門的時候。當時他的內心充滿了憂傷,“如果這個機構要關門的話,我的前途非常渺茫。”

  還在中央黨校學習的時候,賴小民就讓華融財務部主任帶著報表去找他。看完財務報表,賴小民的心里更涼了。

  華融公司當時有32個分公司,有25個嚴重虧損,虧了4年。整體利潤才4.03億元,可是一年的工資獎金就要5.2億,連自己都養不活。而且整個隊伍的平均年齡到50歲了,沒有活力。說白了,大家都是抱著養老的心態,等華融這攤子事情折騰完了,再回到財大氣粗的工行。

  而且由于華融的人太著急想回工行,工行的6800億不良資產,在2006年的時候就全部處理完了,干干凈凈,徹徹底底,連主業都沒有了。

  2009年的那個冬天,一定是賴小民一生中最冷的冬天。當然,2019年的冬天將會更冷。

  “我把企業搞肥了,把自己搞瘦了”

  賴小民說,劉明康主席之所以把他發配到華融,是覺得他這個人干事能力很強,所以希望他去把華融做起來。

  賴小民確實沒有辜負組織的期望。他1月19日來到華融,2月26日就召開了全國系統工作會議,提出了五年三步走的發展戰略:第一步,推行大客戶戰略,徹底市場化;第二步,走多元化、綜合化、國際化的現代金融控股集團的路子;第三步,引進戰略投資者,實現上市。

  離開仕途走上商海的賴小民,帶領華融一路狂奔。

  在他的大力整頓之下,華融2009年的利潤就比2008年增長了103%,2010年全國30家分公司全部盈利,實現撥備前利潤8.94億元。此后利潤指標仍在不斷刷新,每年都保持100%以上的增長速度。

  正好這時候,幾大AMC 獲得高層認可,轉型為金融控股平臺。華融不僅沒有在大限到來的時候被撤銷,反而借著轉型的機會,集齊了不良資產經營、資產管理、銀行、證券、信托、金融租賃、投資、期貨、消費金融、置業等金融全牌照。

  賴小民執掌的華融,在金融市場以風格激進著稱。外界評價賴小民,“膽子大的驚人”。華融每年投資規模數百億,進入了高速擴張的軌道,大量資金進入了房地產、上市公司和海外市場。

  經過9年的發展,到了2017年的時候,華融的營收達到了1280.7 億元,凈利潤265.9 億元,是2008 年的78 倍。公司資產也由2009年的156億元,提高到了2017年的1800多億,翻了11倍。按照賴小民的話來說,就是“再造了11個中國華融”。

  2015年,華融在香港上市,實現了他五年三步走戰略的最后一步。2017年,賴小民執掌下的華融,被評為了“最會賺錢的前30家中國企業”之一。

  “我把企業搞肥了,把自己搞瘦了”,華融八年,賴小民瘦了20多斤。他自稱為華融的“首席營銷官”,每年都要飛30多萬公里,四處推銷中國華融。據他說,這個距離可以繞地球七八圈。

  當然,賴小民每年飛的30多萬公里,有很大一部分目的地是香港。他往往會在香港失蹤半日,身邊人也都心照不宣,期間不會因為工作的事情打擾他。

  除了香港之外,重慶也是他經常會去的地方。

  2015年7月1日,重慶一項投資30多億的工程完成招標,華融系的一家合伙制投資公司中標。投資人中有位女士,是在北京順義賣果蔬汁起家的。

  在金錢和權力中的迷失

  隨著國家去杠桿、緊信用等政策的推行,華融快速發展中所積累的弊端不斷暴露。

  2016年,銀監會要求四大AMC回歸不良資產處置主業。賴小民卻如渴飲海水,越飲越渴。

  2017年,華融資產負債率高達九成,伴隨資產和債務的一路高歌,利息支出也同比攀升。僅2017年度利息支出同比增幅就達61.4%,而平均資產回報率在過去五年下降超四成。

  包裹在在金錢和權力之中,賴小民也越來越迷失。

  隨著華融境外融資和投資局面的打開,賴小民成為各類民營企業和商人競相想要結識、要獲取資源的關鍵人,被稱為香港的“財神爺”。

  在華融的客戶名單中,頻頻出現陷入負面處境的“明星公司”。中國港橋、天元錳業、中弘控股、神霧環保、華信,都得到了華融上百億資金的輸血。而這些企業和賴小民個人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。

  江西出身的賴小民,在華融內部培養起了聲勢浩大的“江西幫”。華融人自嘲為“36局”,“36”正是江西身份證號碼開頭兩位數字。在華融的高管名單中,也出現了數位賴姓人士。

  近幾年里,關于賴小民出事的傳言,越來越多。

  由于賴小民被多次邊控,華融香港的管理人員不得不定期回內地向賴小民匯報工作。他朋友圈里的人,也一個接一個倒下。

  2017年2月,常年生活在香港四季酒店、跟賴小民有多次合作的神秘資本大佬,被帶走調查。

  2017年9月,順義那位女士在北京失聯。

  2017年12月,華融入股海南華信,間接為華信收購俄油注資。2018年3月,華信董事長葉簡明被帶走調查。

  在傳聞四起的這段時間里,賴小民還曾多次在華融管理層會上表決心稱,自己在華融任職期間,“不發一案,不倒一人”。

  沒成想,賴小民自己卻成了華融案發的第一主角。

  4月17日上午9點,賴小民到金融街甲15號開會,被當場拿下。

  離開華融,回到金融街甲15號,一直是賴小民的夢想。沒想到,令他魂牽夢繞的地方,以這樣的方式,送別了老友,也送別了一個金融時代。

聲明: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,不代表本站觀點——烏有之鄉 責任編輯:小石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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